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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锢与自由, 压抑与释放——由音乐象征看《肖申克的救赎》

    禁锢和自由的矛盾散布在影片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里:监狱是禁锢的象征,石墙是扼杀自由的工具;意识是自由的;主人公安迪的身上交融了压抑与释放的全部表现:他喜欢石刻,石刻是压抑的;他送给RED一只口琴,口琴象征了释放。音乐的出现使这些矛盾立体而清晰起来,传达了人物沉默背后的声音。
 
Andy:
   同时遭受爱情的背叛(妻子出轨),生活的遗弃(被冠以莫须有的谋杀罪)和事业的崩陷(从银行家到囚犯),主人公安迪眉间紧锁的阴霾从一出场就挥之不去。象征着安迪的音乐中,相当一部分反映了人物压抑、隐忍的内心世界。进入鲨堡时低沉、悲鸣、令人绝望的音乐,伴随着灰色的画面,掀开漫长的牢狱岁月;一个个寂静的深夜里,阴冷清晰的鼓点,仿佛心跳的节奏;或有时深沉低回,正是安迪的凝思。
   希望从露台上的啤酒香气里弥散开来,自此以后安迪出现时伴随了更多温暖、力量以及美好的音乐感觉。一张《费加罗的婚礼》,看到了人物冷静的内心深处炙热疯狂的一面。歌声直冲云霄,超越失意囚徒的梦想,石墙消失无踪,这一刻,鲨堡囚徒仿佛重获自由。禁锢和自由,第一次被清晰地摆在同一个画面里。至雨夜出逃,紧张的气氛,扣人心弦的背景音乐,雷电中砖头敲击水管的声效,到最后爬出下水道重新感受自由的一刹那,音乐是释放压抑的另一个出口,在这一刻给人如此巨大的震撼。
 
Red:
   瑞德在影片中演绎了旁白的脚色,弗里德曼的表现较主人公而言毫不逊色;借了他的口,一点一滴拼凑了安迪的整体印象。象征瑞德的音乐片段不多,值得一提的是获假释出狱后的一串镜头,从尝试重新融入社会时的茫然无措(与老布出狱的情况相似),甚至动过死念;到决定争取真正的自由,去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寻找安迪。这同样是一个精彩的从禁锢、压抑(人类社会的规则禁锢)到释放、自由(到一个更广阔的生存空间里去,挣脱世俗的枷锁)的过程。美国乡村风味浓郁的伴奏,轻松地伴随老人上路,难掩接近自由的兴奋与快乐。
 
   “在脑中,在心里,音乐之美是无法夺走的,有些地方是石墙关不住的,它存在于人的内心,完全属于你”——Andy
 
    影片最后,Red终于见到那片没有回忆的海洋,历经沧桑后的广阔与宁静,拥抱自由的欣喜与澎湃,没有语言,只有旋律再一次响起,道尽了所有的所思所想。
 
    太平洋,原来比想象中更加蔚蓝。
 
    希望是美好的事,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她比烟花寂寞

 
杰奎琳杜普蕾,英国二十世纪最光彩夺目的音乐神童之一,5岁开始登台表演,十几岁开始环球演出,28岁因罕见的多动脉硬化症不得不放弃心爱的大提琴,之后的十几年里饱受病痛折磨,于身心极度痛苦中辞世,享年42岁。
 
jacky(杰奎琳)与姐姐Hilary(希拉里杜普蕾)自小感情深厚,且都因为过早显露出的音乐天赋而被身为音乐教授、钢琴家的母亲视为珍宝,母亲在培养天才方面,本身就是一个天才。童年就是在这样温馨的场面中度过的:Hilary悠扬的长笛,jacky澎湃的大提琴,在母亲的钢琴伴奏下升华成动人的旋律。然而随着jacky越来越表现出超越其年龄的天才、对大提琴的敏感和狂热,以及母亲越来越明显的偏爱,让Hilary对音乐的信心日渐消失,完全笼罩在妹妹骄人光环下的Hilary选择放弃自己的音乐之旅,全身心地支持妹妹。“有这样一个妹妹,您一定感到骄傲吧?”是的,自那以后,Hilary已经越来越习惯这样回答众人。
 
善良的女孩在心灰意冷时遇到了基佛,这个高大英俊,浑身洋溢着热情和激情的乐观幽默的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且总是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婚
后的Hilary成了彻底的家庭主妇,住在农场,养鸡喂牛,照顾丈夫和孩子;此时此刻jacky正在走向她音乐里程的颠峰,正在接受全世界的欢呼,鲜花掌声,以及与出身音乐世家、杰出的指挥家和钢琴家丹尼金童玉女式的爱情。一切都很平静,直到有一天jacky突然出现在Hilary和基佛的农场里。夜里,jacky在Hilary的耳边轻轻地说:I wanne sleep with Kipher, you once said we would share everything.
 
Hilary手足无措,只有在隐忍中暗自维护着自己的婚姻。直到有一天,她在旷野中找到一丝不挂,正嚎啕着用树枝割伤自己的jacky,她心爱的妹妹对她说:you don't love me.
 
Hilary的防线瞬时崩溃,这是她最心疼的妹妹,于是,她答应她,说服了丈夫,将他送到她的房间里,三个人,就这么过起了奇异又残忍的同
居生活。
 
当Hilary和基拂再也无法忍受jacky随时会爆发的脾气时,jacky终于离开了;当姐妹俩再见时,jacky已经住进了病房,多动脉硬化症正在逐渐侵蚀她的身体,她的手脚,脊椎,甚至舌头,都在一点点硬化,她的手,再也拿不起心爱的大提琴了。她需要Hilary,两人的冰释前嫌,是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从来不曾有过裂痕。“jacky, Hil在这里."
 
"when you play, everyone loves you...but when you stop, you are alone..."
 
Hilary和弟弟在汽车上听到电台里播送的消息:杰奎琳杜普蕾,当代最杰出的大提琴演奏家,于昨夜在家中病逝,享年42岁。Hilary徒步穿行
,又似乎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姐妹俩相依相偎的童年的海滩,金色,一望无边。
 
看影片之前的一个星期,我刚刚读完杰奎琳杜普蕾传记体的同名小说《狂恋大提琴》;书中的段落均以姐姐希拉里杜普蕾以及弟弟皮埃尔的回
忆口述构成,语言极其平实,娓娓道来,与任何一个人回忆起自己的挚爱时的细腻温和无异,即便如此,那些文字仍然给我巨大的震撼。也因
为如此,我自认为神经已经锻炼得足够坚强,能够经受得住任何情节的挑战。然而在影片最后一幕,在金色的沙滩上,年幼的jacky与成年后的jacky的一场邂逅,后者的笑容温暖而宽容:jacky, 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小jacky懵懂转身,与姐姐hilary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此
时,大提琴正在轰鸣,金色化开去,将两个小女孩一圈圈地围绕,而我的难过,在此刻无以加复。
 
由于小说完全是通过姐弟俩的叙述来拼凑一个完整的杰奎琳杜普蕾的形象,从文字中,我无法感受到jacky是怎么想的,她的狂热,她的激情,她的孤独和暴虐,在我初次接触时根本无法体会。天才,却不可理喻,为什么要同情她?
 
然而影片神奇地从姐妹俩一次同床而眠后话分两头,清晨醒来,hilary登上回家的班机,而jacky则开始她的巡回演出,两人第一次分开了。在jacky篇里,音乐厅,大剧院,灯火辉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姑娘的身上,她与大提琴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迸发出另人难以置信的光华;而当曲终人散,女孩独自回到豪华却冰冷的套房里时,却听到大提琴的嘶鸣,那些撕裂般的声音折磨着她,嘲笑她的孤单和无助,逼着她怒吼、哭泣;这时候我才知道,在与大提琴的相恋中,她并不是完全快乐的,对于平凡人的生活,也确实是有过希冀的吧。当发现自己患病,将无法再拥抱大提琴之后,她回到了农场,看着姐姐平静而幸福的生活,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妒忌与痛苦,向姐姐提出了让两个家庭都痛苦一生的请求。
 
希拉里说,jacky只是想要一些证据,证明有人爱她。
 
jacky需要的,是基拂的爱吗?不,自始至终我都相信,她想要证明的,是希拉里对她的爱。而她自己在表现爱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举起伤害。
 
jacky, 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
 
有的时候,天才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一种选择。
 
一个天才的诞生,需要多少人的牺牲,才能够造就?
 
寂寞冰冷,宛似烟花。
 

死亡诗社

 
Dead poem society 死亡诗社,罗宾威廉姆斯主演。挺有名的片子,相信不少人都听说过。简单介绍一下:一家向来以严谨甚至严厉的校风闻名的寄宿制男子高中里来了一位新的英国文学教师,在他的课上学生们惊奇地发现他们不用再从“诗的意义”这种毫无意义的课题入手学习诗——这门最自由和最浪漫的文学。Mr Keeting,他在课堂上号召所有的学生撕下那些长篇累牍的概念、章法、规则,让他们站在课桌上大
声诵读喜爱的诗句,他们称呼他:captain, oh my captain(惠特曼诗,为纪念林肯)。
 
长期被制度遏制的少年们宛如新生,他们在雪夜里偷溜出学校,在山洞里成立“死亡诗社”,互相交流新学会的诗歌;他们学会了面对、学会了勇敢、学会了责任。Niel,学校的尖子生,有一位严酷到苛刻的父亲,背负着父亲望子成龙的期望,父亲为他安排一切,他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力。然而niel却在Mr Keeting的鼓励下成了话剧《仲夏夜之梦》的主演,实现了埋在心中多年的表演之梦,圆梦的当晚,被父亲带回了家里,并且被告之立刻转学,从此远离他的舞台。niel仍然没有抗拒,只是夜里,在庄严地带上仲夏夜之梦里的道具花冠,用子弹结束了生命。事情传到学校,校方于是胁迫死亡诗社的其他成员签字揭发,并指认Mr Keeting为始作俑者,Mr Keeting被开除。
 
影片最后,Mr Keeting回到学校拿走自己的东西,此时校长正在给少年们上“诗的意义”;突然一个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到了自己的课桌上,呼唤Mr Keeting:captain, oh my captain;在校长的咆哮声中,一个接一个少年站上了课桌,凝望着Mr Keeting:captain, oh my captain。
 
此时罗宾威廉姆斯的面容庄严而亲切依旧:thank you, gentleman.
 
作为一名教师,他已经获得了最高的肯定。
 
这是我第二次看这部影片,上一次是一年多以前;再看时,仍然为这个结尾感动不已。然而我想说的并非这位伟大的革新派教师,而是上文提到的自杀的少年niel。谁该为他的死负责?对于这个问题,我的认为是:制度,以及他自己。制度是催生niel父亲、校长这类人的元凶,然而在这样的制度下,无法承受的只有niel一个,所以,少年自己应该为他的死负主要责任。
 
那么,我们来看另一个问题:少年是否值得同情?
 
在这个问题上,我第一次感到与sir如此强烈的分歧。我们这样来分析:从浅层来看,一个如此优秀的少年过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何不为他可惜呢?然而看深一层:少年选择死亡,是因为他无法接受父亲的安排,是因为他无法再从事心爱的表演事业,是因为他无力抗争,是因为——他不够坚强;一个人的生命里要承受的痛苦何其多,niel所遭遇的困惑即便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也不过是愁云惨雾,并非难以承受
,或者说绝不至于到了绝境。niel连这一关也克服不了,他将如何面对今后更绝望更不可理喻的人生呢?所以他的死,不值得同情,他的弱,直接导致了他的死。
 
各位,这一层观点,并非出自我口,并且,对此我反感强烈,即便我最不愿发现的就是它的作者与我有着不同的价值观。我能够理解sir的想法,他所经历的挫折或者磨难,足以让他对于niel的心结嗤之以鼻;然而我想说的是,固然niel没有一个足够成熟的心态去面对他的人生,他仍然是值得同情的,因为,他不过是遵循了人的天性,选择了逃避与解脱。不是每个人生来都勤奋勇敢积极向上的,人的天性里有着怠惰、混乱、逃避与对自由的向往,这些天性是无罪的。对于niel来说,我们只是看到他在逼迫之下的懦弱,却没有看到他的抗争;换言之,如果他调整了心态,接受了父亲的安排,那么,这是一种成熟,还是一种懦弱呢?制度是可怕的,社会只给教师、医生、律师这些群体尊敬和地位,只为成功的人呐喊,但是,每个人都有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权力。niel也一样,即便他没有足够的坚强和心理去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他仍然有权力作一个普通人,做一个快乐——即使贫穷的普通人。这一点,或许niel的父母、包括我们,都忽略了,只有Mr Keeting才真正懂得他。
 
行文到此,始终觉得没有把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不知道大家看来是否觉得不知所云。不管怎样,一声叹息,为niel,也为自己。

ROCKY!

 
不要觉得差异,这里的洛奇,就是1976年奥斯卡上的那个《洛奇》,就是史泰龙的洛奇,就是那个说话含糊不清,一身结实肌肉,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拳击手,那个意大利种马——rocky.
 
一个男人的身材能够让其他的男人看得血脉喷张的,史泰龙当推首位;他的身材好在肉感,好在结实魁梧中带着几分憨实亲切,没有距离感,再加上他的角色——洛奇、兰博,都是从草根拔地而起的美国精神的典范,尤其能够鼓励其他的草根们;相较之下,如今贵为加州州长的老施总是为“终结者”“魔鬼”作代言人,线条硬朗机械,不苟言笑,自然不得人心。这也是为什么史泰龙能和莎郎斯通这样的尤物共谱荧屏艳情,老施却无此等“艳福”。
 
旁话不说,回到《洛奇》本身。1976年,美国独立两百年整。日子特殊,这一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民族大义,美国精神,过于枯燥了?事实上rocky是一部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电影,把一个匍匐在生活最地层、倍受歧视与侮辱、接受不到良好训练却心地善良,对爱情有着最忠贞和纯洁的追求的拳击手的生活刻画得恰如其分,让人印象深刻。一场被认为必输的挑战中,他勇敢坚定、以死志相博:没有一个人都够与阿波罗战到三个回合,只要我能坚持打完十五轮,我就是胜利者。在技术和经验远远落后的情况下,洛奇忍受着对手的挑衅和重击,伺机反攻,于是我们就看到了鼻梁打断,眼睛打肿,以至于要用刀割开肿块才能继续比赛的场景。贴身肉搏,力量与流血,最原始的战斗,最凶猛的男人,肌肉撕裂的声音让人窒息。
 
我并非喜欢看暴力和流血影片的人,过于惨烈的搏斗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然而rocky的震撼效果出乎意料,他可以粗鄙、可以不堪、可以没有知识修养、可以咆哮,但是当他在晨曦中举起双臂为自己加油打气,用十二分的毅力去拼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时候,我确定我是敬重他的,知难而进,勇往直前,很多时候,我们为自己的懦弱与懒惰找了太多的借口。
打完了十五轮,rocky仍然输给了拳王,那时他只说了两句话:
 
不要重赛,永远不要重赛……
 
然后他隔着疯狂的人群大声呼叫女友:雅德莉安。——那一刻在她的心中,他将是何等的一个英雄!
 

For the hand of God is heavy

 Jane Eyer 的故事,不知道大家是否读过;我反正不是文化人,对于名著向来耐心不足,属于标准的文化快餐饲养长大的人种。用电影来替代烦琐的阅读过程,是我一直不吝采取的方式。
 
简爱和罗彻斯特的爱情,在1970年版本的电影《简爱》里来得太快,在我看来是很奇异的一个发生;however,影片的后半部分渐入佳境,细腻和冲突都描摹得如油画般优美丰富,多少弥补了之前的缺憾,结尾把最感人的瞬间镶嵌在一段轻快而恬静的小片段里,含而不露,犹如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一样清澈感人,是我喜欢的处理方式。
 
经典的爱情故事,无须我在爱情之上多做溢美之词,想谈谈的,是Jane eyer中的一些宗教观念。影片开头多次出现小女孩诵读圣经的画面,随着影片的发展,教堂、牧师,浓烈的宗教色彩给这部影片框上了神圣与罪恶、爱与恨、救赎与堕落等等种种的枷锁,是以难觅轻松愉悦的踪迹。sir给了两个背景说明:一是当时英国的婚姻制度,即一旦结婚,至死方得终止这段关系,是以罗彻斯特几十年里一直伴着一个疯了的妻子;后来英国修改了这条制度,允许一方在配偶尚在的情况下解除婚约,但是再婚时不得进入教堂举行婚礼;另一个说明与《藻海无边》有关,这部小说重点叙述了罗彻斯特年轻时的往事,以及与疯妻的感情纠葛,是《简爱》的姊妹篇。说回宗教,简的矛盾在于,她深爱着罗彻斯特,但是在知道他有妻子的时候,不管任何理由,坚持离开了他,这是她信仰中最根深蒂固的部分,也是最压抑折磨她的那部分;在经历了一段灵魂的漂泊以后,简终于领悟:I found the God! 在爱的名义下,主俯瞰他的子民,为他们拥有幸福的爱而微笑。简找到了回去的理由,同样是源自她信仰中最密不可分的部分。可是,你是否接受这样的解释呢?——我不敢肆意揣度基督教的教义,仅从罗彻斯特最后一贫如洗、双目失明,以及疯妻摔死的结局来看,影片仍然坚持着上帝的旨意,至死方休的婚姻,抛弃疯妻的罪孽必须用苦难来洗刷。
 
SIR给了这样一个问题:婚姻是必须的吗?有一天,婚姻会消失吗?
 
呵呵,你觉得呢?
 
 

红玫瑰,白玫瑰

 
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一个是热烈的情妇——普通人向来是这样把节烈两个字分开来讲的。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容易得到手的,总是不值得珍惜。这个理,虽是谬论,却是屡试不爽。于男人来讲,女子没有一些高傲不行,太过亲切和顺,则失却挑战性,失却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乐趣,倘若女子无那份心意还好,若是也对那男子有意,而没有藏着掖着强充矜持,则必遭轻贱,至于程度深浅,则要视那男人的人品而论了;而于女子来说,过于高傲又不行,高处不胜寒,除了那些不怕死的狂蜂浪蝶,真正值得芳心暗许的主,早已经再而衰,三而竭了。男人大都不爱——且不受考验,偏生女子玲珑心思,最爱在那细枝末节上等着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你也有一朵红玫瑰,一朵白玫瑰,你如何选择?
话一出口,便觉得这问题极傻,若我是男子,定选择大小通吃,绝不左右为难。笑话一句,没有丝毫贬低男同胞的意思。多年前上生物课,老师早已告知男女构造不同,而我亦觉得,亚当的肋骨绝不止一条。只是身为女子,总不免对这两个女人心生同情。一个是圣洁的妻,得到人,失了心,徒成摆设,却牵连纠缠得不到放逐,可怜,亦可叹;一个是炙热的情妇,偷的来的男人,肢体交融,一宵尽欢,拼将一生休,极尽能事地把男人的心留下,然而她却是他矢口否认的影子,他迷恋她,却隐蔽她,可悲,亦可叹。一声叹息,两个都是残缺的女人。
 
必定有人会警醒我,时移事易,事过境迁了。诚然,而今亦可能是个阴阳颠倒本末倒置的年代。然而始终是水做的女儿心,泥塑的男儿骨,撕开层层壁垒,她始终逃不开柔情捆缚,他始终还是贪恋那个诱人的抉择。

梦想照进现实——胡同妞的暗劲儿

和之前收到的一切预告评论一样:独幕剧,从头到尾就俩演员,男的是导演,女的是演员;女的要罢演一部电视剧,导演不依了,两人拧巴上了。对白,大段大段的京片子,颇受标榜的王朔式对白,连珠炮,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倒也颇精彩,颇有些文化人骂街和愤怒青年骂文化的感觉,带劲儿,虽然有些词儿确实不名所以,但是决不至于到了昏昏欲睡的地步;没有情节,但绝对紧凑不拖沓,花花娱乐圈,就淹在俩话痨的口水里了。
 
老徐是个聪明人,一句“这是一部属于王朔的电影,不是徐静蕾的电影”,把刀锋撇得干干净净,得,再狂、再黑、再现实,都是他王朔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是文化流氓,我最多是一拓荒者,一电影人,一王朔迷!至于借了王朔的一张嘴道了多少娱乐圈的坏水,吼了她老徐多少年的磕巴——您自个儿掂量啊!
 
梦想之前,老徐同志在我心里确实是一彻头彻尾的优质女人,聪明,机灵,实在,睿智天生,又懂得进退,也不象野心很大的人,是个难得的清净人,大才女。现实之后猛得觉醒了,原来丫的也是一妖孽啊:先不说别的,就说拍这样一部戏,你老陈老张敢导么,你谁谁谁敢拍么,你就不怕收不回票房还被观众砸场子啊?我老徐就敢拍,我老徐就能保证收回成本还博个满堂彩,我就敢做实验电影,我就是一文化人,我有档次啊,我会思考啊,我就敢说以我徐静蕾的名号我就能拍出文化色彩来。老徐向来谦虚矜持,但人是不是一狂人,一傲骨,难说,毕竟有好资本好头脑,偶尔狂一狂也无妨,咱身为粉丝仍然力挺。话说回来,老徐同志确实是一聪明人,这年头,头脑如此清醒的年轻艺人不多了,丫算一个,戏刚上映的时候,人老徐就说了:这部戏,有些观众就别来看……我一点儿也没想过要送去评奖。徐静蕾并非想把自己打造成电影圈的王朔,然而她想着把自己往更文艺更思想的方向抬,跟商业片导演离得越远越好,指不定啥时候再造一个女李安,这一点,昭然若揭。
 
梦想照进现实,这名字我喜欢,活灵活现,意境深远,拿片中一句台词来说:能想出这么个名来的,也不至于太次。王朔和老徐自然是一等一的,绝对不至于沦为一个次字儿,圈里人看门道,咱圈外人,也就看个热闹罢了。听说老徐近日终于做回演员了,在《伤城》里成了梁朝伟的妻子,不由得再叹这个女子绝顶聪明:做文化导演,也做商业演员,自我修炼绝不能破坏,让别人糟践去吧。至此我的偶像徐静蕾升华为名导徐静蕾,关注不变,只是偶尔不免喈叹一声:当年的那些花儿,如今,哪儿去了?

罗生门

县衙开堂审问一件谋杀案,被杀的是一名武士。接受审问的,有武士的妻子真砂、盗匪多襄丸,以及附身于女巫身上的武士的亡魂。
 
盗匪说:我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在树林中看到武士带着他的妻子经过,我被那个妇人吸引住了,我想要得到她,但是我并不想杀掉那个武士。于是我用计把他绑了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占有了那个妇人,接着那个妇人拉住我说她只能跟我们之间的一个人走,我和她丈夫之间必须死去一个;于是我用公平决斗的方法给他松绑,然后我们比斗,最后他死在我的刀下。
 
妇人说:我被盗匪凌辱后,盗匪离去;我痛不欲生,但是当我抱住我丈夫的时候,我看到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冷冰冰的鄙视;我万念俱灰,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的丈夫已经死了,胸口插着一把短刀。
 
武士的魂灵说:当我目睹我的妻子被人凌辱后,我心如刀割,这时候盗匪开始用花言巧语哄骗我的妻子,而她似乎也被他迷惑了,于是答应跟他走。但是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妻子突然要求强盗杀死我,她的眼神那么冷酷,以至于盗匪也忍无可忍,他把她推到地上,然后问我,是否要杀死这个不贞的女人,接着他就追赶那个逃跑的女人去了。而我,倍受屈辱的我,只有选择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维护我一个武士的尊严。
 
案情陈述完毕。
 
故事没有结束,最初发现尸体并报案的樵夫在罗生门下给出了第四个陈述:当盗匪要求妇人跟他走时,妇人解开了丈夫的绳子,并希望丈夫与盗匪决斗;此时丈夫却表示已经不想为这个不干净的妇人拼命,盗匪喜欢可以自便;盗匪听了武士的言语,也对这个在两个男人面前丑态毕现的女人兴趣顿失;此时妇人濒临崩溃,大声斥责两个没用的男人,终于激起两人的斗心。武士在一场卑劣的战斗中被盗匪杀死。
 
暴雨如注,罗生门里,樵夫痛斥人性的自私,人心的可怕;然而他几乎要忘记了,他之所以隐瞒真相,将这个案情推入泥淖,不过是因为怕担上干系;还有,那把值钱的小刀,已经被他,偷偷地,偷偷地拿去,换了银钱。
 

缘尽半生

也许是有些偏爱的,一直以来我都坚信黎明演绎的沈世均是所有的电影、电视剧版本中最好的一个。那么温柔,那么内敛,那样的书生气质,有些木讷,有些沉默,是那个隐忍的、随波逐流的世均吧。相同的,梅艳芳版的曼璐也是空前绝后得神似,承受巨大的压力,过着没有未来没有尊严的日子,爱得热烈,爱得近乎疯癫。相比之下,吴倩莲的角色让我略有些遗憾,她本来也应该是坚强独立甚至于泼辣的那一类型,本来也是可以担当曼璐的角色的,而她却演了一个柔弱屈辱的曼祯,纵然也是演得入木三分,只是习惯了她不让须眉的大女人形象,骤然转变,多少有些别扭的。
 
《半生缘》的故事讲了太多次,每讲一次,就由得人们唏嘘一次;每一次到了最后,断不清谁对谁错了,只能叹造化弄人,乱世儿女们,注定要承受一世的不如意;曼祯和曼璐是两个极端,性格也好,受的教育也好,喜欢的人也好,分别代表了同一时代两种不同的女性,然而结果却同样得可悲,可悲的相同。
 
影片最后,世均倦鸟回巢,又回到了与曼祯相遇时的茶馆,见到了带着孩子的曼祯;寥寥数语,半生浮沉,相看默然,故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没有结局的,一个怎么讲都是悲剧的故事,要一个结局又有什么意义呢?

暧昧,千丝万缕间

      这原本是一部一眼就看得透结局的电影,错误的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发生——看的人心知肚明,导演编剧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对于一部结局能够预知,并且无法设置任何悬念的电影,要吸引观众一路看下去,而且看得欲罢不能实属不易,而《做头》做到了。九十分钟的时间,犹如一锅用文火慢慢煲出来的汤,温情而细腻,香浓而粘稠,滋味是尽在不言中的。
      每个女人都经历过这样的情节:坐在理发店里,等着相熟的理发师过来,边轻声细语地与你闲聊家常,问问工作上的不如意,男友的小脾气,或者新买的衣服新换的家具,边细心熨贴,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三千青丝。这些时候身边的理发师就成了最合你心意,最懂得你的人。温柔地、近乎讨好般地侍奉着镜子里的你。若镜子里的女人成熟优雅,韵味十足,若温柔细心的理发师年少英俊,风流倜傥,眼角眉梢间生出一丝暧昧来,就足以吊足看客们的胃口。《做头》的特点,就是把这一丝暧昧化用到了极致,永远让你心痒痒的,也永远给你一层抹不掉的薄雾,堪堪地弥漫在那里。

至今仍有隐约的耳语

《滚滚红尘》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是因为它集结了文化界的多个传奇:编剧是那个远走撒哈拉的三毛,是第一个传奇;三毛写下这个故事,原型是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情故事,这是第二个传奇;第三个传奇,是这部电影,让秦汉再次携起了林青霞的手。这些个传奇相互辉映,《滚滚红尘》若不想在香港电影史上留名,恐怕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比之下,出自罗大佑之手,陈淑桦演唱的同名主题歌《滚滚红尘》虽然同被引为经典,却算不上出彩了。
据说向来自由不羁的三毛肯写下这个剧本,完全是出于对张爱玲的向往之情。这两个相隔了数十年的二十世纪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才女,终究是借着这部电影得以神交。林青霞的表演,还原了三毛笔下才气横溢、孤高却痴情的女作家;一颦一笑,一个回眸都是千般风韵,矜持端庄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多情的心。秦汉呢,饰演了一个负心汉,又因为和林大美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假传闻而背负了一世骂名;然而影片中他塑造的“章能才”无疑是成功的,凭着细密的心思和俊朗的外表俘获了她的心,给了她久违的阳光。战祸,同样是战祸之类,他们却没有《倾城之恋》的美满结局,她为了救他,情愿送他走,而后数十年的两地相隔,待他倦鸟知返,她已经等不到他了。
看完影片后一声长叹,突然就想起了张爱玲那句让无数女孩子伤怀的句子: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把自己贬到尘土里,然后,在尘土里开出一朵花来。

流年

      玻璃之城,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像触及了心灵深处一块极其隐蔽的伤疤,每次都以为不会痛了,却仍然每次都通彻心扉。一部好电影的魔力,应该在于此吧。
      这是我听过最美丽的爱情誓约:我手心的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都是用你的名字拼成的。也许是港生和韵文的爱情太过美妙,因此明知道是一段不应该再续的前缘,却依然期待他们再次拉住彼此的手,那手心里的温度,一如昨天啊。那单纯的女孩,英俊的男孩,骑着单车送上白玫瑰的岁月,从未经历风雨,也从来不知道生活的压力有多大;当某天突然背负生活的重担,劳燕分飞,音讯全无,他们终于长大,也必须付上成长的代价。
      如果港生与韵文没有重逢,又会怎样?深埋在心里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终究不会释放,也许遗憾终老,也许长埋地下。我一直觉得,他们是幸福的,虽然付出代价,还是能够在有生之年遇到最爱的人,义无返顾地珍惜了彼此。究竟躲不过、藏不住,流年。